⊙ 吴瑞臻(1915-2003)

　吴瑞臻是齐白石的入室女弟子，白石老人为其画作题评颇多，褒勉有加。吴氏擅写意花鸟，所作笔墨清健活泼，情趣生动。
吴瑞臻能够与胡絜青(老舍夫人）、杨秀珍、新凤霞并称为“齐门四女弟”，成为齐白石门下女弟子中的佼佼者，确有其独到之处。
吴瑞臻作品回顾展 尽显齐派书画精粹

为传承齐派书画的精粹，实现已故天津女画家吴瑞臻生前的遗愿，由天津市美术家协会和天津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联合主办的“齐白石大师女弟子吴瑞臻书画回顾展”将于2007年9月21日－27日在天津美术展览馆举行。
　　在9月21日上午举行的该回顾展开幕式上，将举办《吴瑞臻画集》首发仪式。画册所集80余幅书画是女画家吴瑞臻从事书画艺术近80年来的精品荟萃。其中有吴瑞臻不同题材的大写意花鸟、花卉画，还有齐白石、李苦禅大师题字或补景的佳作；另外，在回顾展期间，“吴瑞臻书画艺术研讨会”也将同期举办。

　　记者获悉，在回顾展的最后一天即9月27日9：00，由天津鼎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主持，将举行吴瑞臻作品专场拍卖会，所拍卖的50幅书画皆由吴瑞臻家属提供；同时为答谢各界友人，拍卖会全部以无底价形式竞拍。

 

白石门生吴瑞臻 王振德

在现当代艺术史册上，齐白石不仅以诗书画印多方面成就彪炳于二十世纪，而且以桃李繁华为世人仰戴。在其众多女弟子中，吴瑞臻与胡絜青、杨秀珍、新凤霞并称为“齐门四娣”，同为齐派女弟子中的佼佼者。

一、才女、校花、奇女子

吴瑞臻（1915-2003），出生于河北省滦县名门望族，其父吴湘浦举人出身，满腹诗书，以擅长书法名世。清末追随民主潮流，与进步知识界合为一体。吴瑞臻天资聪慧，自幼好学上进，在父亲教诲引导下，打下了热爱国学，崇尚新学的根基。民国十八年（1929）入宝坻县城新式学堂读书习画，品学兼优，尤以美术出类拔萃，有“才女”美誉。民国二十年（1931）经袁馨山、吴德烈，邳介民等师长推荐，考入北平国立艺专学画。

当年北平国立艺专使用西京畿道学堂旧址，规模有限，学生不多，仅有绘画、雕塑、图工、师范四科，先是杨仲子代行校长职务，继以严智开掌管教务教学。教师有寿石工、熊佛西、汪申约、彭沛民、丁乃刚、胡佩衡、李苦禅等人。呉瑞臻在同窗中年龄偏小，但学中国画的悟性很高，且迷恋于写意花鸟画。入学数月，挥毫运墨已见气象。所作《石榴图》用笔大胆泼辣，形象生动大方，布局合乎法度，堂庑开阔恢宏，苦禅先生兰览大惊，拍案称奇，叹为“奇女子”，慨然引为得意弟子，时常亲笔教授，使其写意花鸟画日益精进，在同学联展时往往艺压群芳、惹人注目。加上吴瑞臻仪态端庄，知书达理，又能唱歌弹琴，被校刊选为“校花”。毕业后在北平志成中学任教，正好与苦禅先生好友王雪涛共事，在美术教学和花鸟画创作等方面相互助益甚多。

二、白石画室十年

北平沦陷时期，苦禅先生辞去艺专教职，为生计四处奔波，曾遭日被宪兵队刑讯，一度隐居西城柳树井小院，行动颇有不便。为了使吴瑞臻更快提高写意画水平，特意从吴瑞臻作品中选出《鹭鸶图》，题上“白鸟鹤鹤，在山之阿”四字，于民国二十九年（1940）赴西单跨车胡同参拜白石大师。白石大师当时年届岁（自署八十），初见吴瑞臻其人其画，甚觉有缘，仔细端详其《鹭鸶图》后振笔题云：“瑞臻女士乃借山馆小门客也，为苦禅之高足，八十老人喜之。”欢喜之情溢于字里行间。自此，吴瑞臻每周定期赴白石老人家里请教，与白石老人结为师生情谊。白石老人待其如亲生子女，不仅教画、改画、题画、赠画，还时常留下吃饭。吴瑞臻结婚时，白石老人欣然担任证婚人，并作《鸳鸯并蒂图》相赠，画面题云“门客佳期。白石老人”有一次，白石老人携三子齐良琨及吴瑞臻拜望陈半丁，半丁老人间吴瑞臻作品后称赞：”瑞臻之画巾帼不让须眉，有吾师昌硕之气势。“白石老人随赐其号为“硕”，吴瑞臻自四十年代中期走上融汇吴昌硕笔法阶段。如果从齐白石在吴瑞臻作品题字内容上看，白石老人对吴瑞臻作品题字内容上看，白石老人对吴瑞臻作画主要有三个方面要求：

一是要求画写意花鸟不宜“甚快”，也不宜“过于放纵”。同时还须“忌蠢板”。白石题其《牵牛花》时写道：“余作画最迟钝，见其画似甚快。此种画乃历年太多，非今日学画，明日便可能快且佳矣。瑞臻女弟留意焉。”在题其《八哥》时也说：“作画忌蠢板，贵放纵。无真有天分者不能为。有忌过于放纵，过之者则野狐禅也，次瑞臻女弟所画，恐过于放纵，因言及之。”由此可知，白石老人要求弟子挥笔自然，在慢行笔中表达天真情趣。

二是要求用笔灵活，充分抒发诗情画意，使创作保持较高的文化格调。白石老人对吴瑞臻作品是相当满意的，在其作品题赞：“瑞臻作画用笔活活，余最喜之。”又题其《溢清图》：“逸品也。瑞臻门客画。”

三是要求画写意花鸟要有男子汉大丈夫般的豪迈气概，要气势雄强，不能忸怩作态。白石老人多次称赞其作品无闺阁之气，在题其《四季花卉图》时写道：“瑞臻女弟子若作男子，要算门人中之高足。”充分肯定了吴瑞臻写意花鸟画中洋溢的阳刚之气，认为将其画与男性弟子们的创作相比，也毫无逊色。

如果说从18岁入美专随苦禅先生学写意花鸟画是第一阶段，那么吴瑞臻在白石画室的十年磨练已使其大写意画登堂入室并确立格调，使之成为现代齐门画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三乙酉画润

由于吴瑞臻勤学苦练，其大写意花鸟画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开始声闻北京画坛。在中山公园、玻璃厂等处的画廊店铺里，时有其作品露面。她在中南海的居室也不断有求画的友人造访。有一次，有位朋友带着她画好的四颗白菜，跑到李苦禅先生那里求教。苦禅先生大为称赞，认为吴瑞臻作品已经形成“劲遒朴茂”的独特风格，鼓励她为民族绘画艺术做出贡献，并振笔题画云：“瑞臻妹久不见，甚悬念，今见其画如相晤。笔墨劲遒朴茂，依女昔余同学钧也，坚持民族传统技法使然。吾亦正此自勉耳。”在这种情势下，使本来靠教学为生的吴瑞臻思忖画润问题。

众所周知，民国年间北京绝少女画家售画，遇到求画之事皆难于启齿言钱。白石老人自能善解弟子之意，遂于民国三十四年（1945）端午节过后亲笔为吴瑞臻制订画润：“每方尺二百元，册页同。扇面二百元，中者三百元，大者四百元。余另议。八十五岁白石老人代订，乙酉端午后。”此画润笔单张挂于画廊画室，求画者眼明心亮，亦使吴瑞臻成名后面对社会的尴尬局面冰消雪释。这一年正值其：“而立之年。”

四沽上岁月

建国前夕，由于社会动荡，吴瑞臻夫妇携子女从北京中南海移居天津陕西路，依然以教学为生。七十年代，吴瑞臻多次下乡接受教育，面对社会及丧偶之后的种种压力，从独立支撑家庭一切的同时，依然修身养心，乐善好施，依然进行书画修炼。在那特殊的年月，白天不能画，就等到晚上画。工作或劳动单位不能画，就躲到家里画。兴致所至，竟至深夜挥毫，不觉通宵达旦。长年艺术生涯已使她无法舍弃手中的画笔，也无法使她停止书画创作。她的生命与情绪始终与艺术同行。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是习惯成自然。

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中华民族的优秀艺术传统日益复兴，中国书画艺术日趋繁荣，年至耄耋的吴瑞臻再度焕发艺术青春，大量国画创作联篇问世。其作品不仅为广大民众喜闻乐见，而且多次由国家有关部门作为礼品赠送俄、日、美、英各国友人，受国内外有识人士的好评。《中国书画报》、《天津日报》、《今晚报》等报刊正相对其人其画报道，中央电视台《夕阳红》等媒体栏目也制专题播出。《中国当代国画家辞典》、《中国历代女子书画家作品展》等画典画集也收录其人其作。1997年天津艺术博物馆举办规模可观的吴瑞臻个人画展，受到各级领导和书画专家的一致赞扬和高度评价。

瑞臻老人一生严以律己，宽厚待人，对身边亲朋邻里友好和睦。她淡泊名利、朴素度日、认真处事、年年岁岁笔耕墨耘。子女成家立业后，她将年迈姐姐接家奉养，同时教养在学的孙女，每周与子女欢聚一次，尽享天伦之乐。单位送来“教师世家”奖状，她郑重地摆放书架上，时时以为人师表自励遇事不愿有一点懈怠。凡有公益事业，如助学、拥军、赈济、助残等，她都无私捐画。积极参加“十一届亚运会义卖展”，“修复帝陵义卖展”等大型捐赠义举。终生以艺术奉献为荣为乐。晚年创作大幅花鸟画《夕阳无限好》，堪为夫子之道。

2003年3月15日，她已搬入女儿房骏新居泰兴公寓，清晨依然到楼下月季园散步，归来活动一下筋骨，照常铺纸作画。上午一位弟子来家探望，她依然谈笑自若，中午女儿、女婿与弟子聚拢过来，老人对刚刚画好的墨梅审视一下，欣然与晚辈们共餐，还特意饮了一点红酒。饭后为新画钤印，正欲向弟子赠画，攸然仰身仙逝。这就是无疾而去的吴瑞臻老人，这就是直到生命最后一秒钟还在为艺术为学生操劳的吴瑞臻老人，她无愧于画家和教育家的光荣称号。

京津画史会记住吴瑞臻老人，其作品将会世代相传。